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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儿小筑

心情交由指尖,漫无边际地游弋......

 
 
 

日志

 
 

广东之行(一)  

2006-08-26 13:10:01|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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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



       这是我第一次乘飞机,看到停在那的小小飞机时,此行仅有的那么一点淡淡的兴奋也灰飞烟灭,我戏称它为旋转木马。而这么一句戏言般的评论,立刻就遭到了报复。我以为熬过那几分钟的眩晕就会如坐在家里客厅般的舒适(母亲乘飞机的体验),于是,忍着胃部的搅动,脑袋的涨痛,欣赏窗外的云彩,想将云上的风景尽收眼底。我观望:云彩象棉花,伸手能够采撷;云彩象河流,正处于冰封的季节。联想还未能铺展开来,浑身的不适却尽情地倾泄出来。我只好闭目期待时间的快速流逝,同事们的欢声笑语极其遥远,空姐递上的美食更加引发我胃部的涌动,我捏着垃圾袋,要求自己尽可能忘记在飞机上这一事实。当下降终于来临时,我找到坐着旋转木马的感觉,然后,我吐了。 

       由于香港的飞机晚点,我们被接待方告知要在白云机场等待。我的双脚踏到结实的地面上,迅速恢复了体力。在机场大厅里转完了圈,点心了肚子,开始怨恨那些港台同胞的运气。两小时后,终于看到那拎着手提的人流,至此,两岸四地的同仁相会。彼此十分生疏,各自打量,礼节性地一一颔首,坐上那辆等待已久的大客车。

       其实很容易区分香港人和台湾人,因为港人显得放松,台湾人却显得小心翼翼的模样,视线飘忽,眸子里充满了警惕与好奇。他们的行李很多,硕大的皮箱在地面上划出声响,这应和了他们的表述:出国嘛!对他们来说,到大陆就是出国,怀一份忐忑不安的心情,去到异国他乡。

       车行不久,至一处酒家停下,倒没有刻意安排,四地的同仁混坐在了一块儿,传统的饮食文化确实在短时间内快速拉拢了彼此的距离,举箸间笑声渐起。

       惊讶地发现广西的女老总一脸的淡雅,装束清秀简单,全然不似传说中的夜叉。负责我这块的台北同仁,休闲的打扮,象是出来远足。还有香港的财务总监,几分梁咏琪的气质,忽闪的大眼睛,如邻家女孩。台北软件公司的老总,硅谷召回的帅哥,温文尔雅。我知道外表之下都会蕴藏着我想象不到的内涵,这将在随后的五天内一一展现在我的眼前。一切,只是初见。
 

磨难



       舒适的客房,清澈的泳池,细腻的服务,让我产生了渡假的幻觉。站在十一层楼的落地窗前,我甚至希望儿子的声音能在身后响起,将这一幻象变成现实。富丽堂皇的餐厅里,享用那精致的美食,捏着热咖啡聆听轻柔的乐曲,几乎令我淡忘了此行的目的。我并未意识到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让我们能够全心投入接下来的魔鬼学习。

       台北软件公司的老总,郑重地着了西服宣布本次学习的启动,讲话声调亲和一如餐桌前,却平添了份不可抗拒的威严。随后解说模组的台北同仁,节奏极快,大量的英文专业名词充斥,不知疲倦。会场极为安静,气氛凝重,间或有人提问,多为各处老总,非但调节不了气氛,反而迫使我们紧张的搜索与己相关的部分内容。许是地主缘故,广东的同事较为放松,于会场内昏昏入睡,这一幕入了台北同仁的眼,入了他们的相机,我不知道这将带来如何的后果,至少让我在漫长的学习里抖擞了精神,再无他念。

       与会人士多为分公司负责人,台湾人的等级观念在此可见一斑。我根本分不清那些陌生面孔之后的职位高低,但只需扫视我老总的表情便能落实个大概。男士约有五分之四,在长时间的学习中没人有掏烟的动作,只在随机的片刻休息时间里涌至吸烟处以缓瘾头。广东的矿泉水出奇的难以开盖,身边的台北同仁费大力扭动瓶盖,水滴溅在了玻化砖的地面上,令我动容的是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饮用那水,而是掏出了纸巾擦拭地面上的水滴,自然毫不做作。女士们永远是被呵护的对象,无论是乘车行走还是用餐。

       早知道台湾人以勤奋著称,平日公司里的同仁已让人汗颜,而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上同仁将此特点宣扬到了极致。为了能在这几天内完成此行的任务,他们连晚上的时间也不肯放过,自掏腰包每晚将酒店宵夜处变成第二会议室。午夜里我们推开房间们倒头就睡,他们却还必须整理一天的学习记录,修改我们提出异议的流程。白天,他们轮番上阵,以填鸭之势对我们灌输流程说明,幻灯制作之精美,专业技能之娴熟,对其他关联专业的了解,让人仰视。

       我清醒地发现未来的工作量将增长无数,责任与协作部分更加明确,当脚面开始肿涨,我悲哀地意识到这次的学习仅是磨难的开始,往日那美好惬意的生活正在远去。安逸久了,目标早已不再清晰,所有的关注锁定在杂事细节里,对生活苛求,对自己放弃,或许这所谓的磨难不仅将改变我的工作内容,也将改变自此之后的一段人生。


磨合



       本次专案的形成与实现,依赖了快速发展的网络,而在这样一个信息发达的时代里,却发生着许多让人跌破眼镜的事情。

       台北的同仁,每人都携带了至少一部手提,为之准备任何配件都在情理之中,可看到他们拿出排插时,多少还是令人不由得发笑。在享受全球化快捷服务的同时,他们顽强地忽视中国GDP增长值的存在,让大陆以几十年前的形象保留在他们的脑海里。最让人郁闷的是他们这厢将大陆想象得如此落后,那厢却把他们在台北的收入福利与我们的划上等号,对这片将要寄予他们未来收益的土地了解之少,令人费解。 

       我们从小接触的是汉语拼音,常常会习惯用拼音的缩写来表示邮箱与地名。所谓入乡随俗,台北同仁迅速依我们的惯例适应起来,于是,当幻灯显示的时候,我们惊讶地看到HK代表香港,而GK代表了贵港,询问之下方才明白他们对拼音的认识一知半解,知道贵港的第一个字母是G,就自然地模拟了HK而成就GK。在这里必须向我的经理表示敬意,以他五十几岁的高龄在短短个把月的时间里放弃他的注音学会我们的拼音,不易。

       同样,台北同仁习惯用英文缩写表示名称,英文够烂的我,也因此饱尝苦头,着实无法从那三两个字母内了解期间完整的内容。于是LS被我当成了炉石计入辅助材料。会后才知道那是石灰石,幸而大类未曾变化,错不至于离谱。无论是正经的授课还是分组的讨论,大量夹杂着的英文单词以及缩写的字母都在让我的脑筋转到打结。我看着那些张张合合的唇,流利地在中英文之间自由的蠕动,并未因此感觉到假洋鬼子的气息,倒是在心底自卑自家的英文能力低下。 

       用餐时,每个人面前都放了碗筷和一个较大的盘子,转盘上还有数双无主的筷子。我们以常理毫不犹豫地将那个盘子当作了杂物盘。这种时候,会看到台湾同胞忍受的目光,观察之下方才明白,那盘子是自用菜碟,那碗是自用汤碗,桌上多余的筷子是公筷。这样的用餐方式倒让人快速接受,在后来的日子里我们自然地如此用餐,享受美食享受安全。

       因为这只是初步了解流程,具体的内容将在随后的四个月内通过网络,继续完成学习与操作。这多少有几分不便的感觉。台北同仁天真的提出希望各公司能考虑让相关人员赴台现场学习。而我们现行的赴台申请,至少要有两到三个月的申请周期,还有人员数量与人员状况的限制,这样的提议好比天上的月亮,可望不可及。我成天看着往来于两岸的人次与日俱增的新闻,今天才知道那不过是一边倒的数字,与我方无关。

       集团的分类里,有三种:台湾、大陆、海外。香港同仁很委屈地发问:我们属于哪类?全体静默。所有人相互观望,用目光询问,香港同仁满脸的迷茫加尴尬。终于有人打破沉默说:你都回归祖国那么多年了,当然是大陆!此言一出,众人如释重负。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在后来的讨论里,气氛与言语都显得再无顾忌。

       这样的磨合在相处的日子里随时遇见。难得有机会如此整齐地相聚,这让我对接下来的学习抱了份憧憬。


适应



       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水土不服,胃部永远如眩晕状态在翻涌,怎样都不舒服。先前美食带来的诱惑力渐渐淡去,必须进食成了唯一的选择,我想我真是后知后觉的人,总比别人慢半拍,在大家都稳定下来学习的时候,我方才开始对付身体的不适。

       进程里个人陈述的时间几经反复,经历了头一天彻底紧张到等待的焦躁再到平静如水的折腾,当陈述时刻真正来到的时候,我已经疲惫不堪。我镇静地坐在椅子上,用平常说话的声调快速的介绍,根本没去看副总的表情,因为他一直在不停地擦汗,我不怀疑中央空调的制冷效果,只好将他的行为视作紧张而把他摒弃于我的视线之外。也正是因为我没去察看他的表情,所以并未能意识到我的音量出现了问题,这个会议室有公司那个三倍大,人数有公司那里六倍。结束后,我的胃剧烈疼痛起来,近乎痉挛,是因为紧张所至还是紧张掩盖了胃部的真实状况,不得而知。

       最感压力的环节结束后,久违的惬意回归。后面的分组讨论与沟通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水土不服的表现在午后完全消失,这让我狐疑起自己的心态,不过多名同仁曾经出现这样相似症状,让我掩耳盗铃般认定自己只是水土不服。

       想要在这个城市里闲逛,却在漫天飞扬的尘土中怯步。城市正进入疯狂废旧立新阶段,永远不会明亮的天空,混沌的空气,混乱的交通,还有那漫耳生涩难懂的语言,于是,我安静地呆在房间里,丧失了亲近这座城市的激情。

       应该庆幸我的工作进展顺利。同一小组的几位都属于干脆利落型人士,合作愉快且迅捷,这使得我们提前于其他小组完成此次任务,有较多的时间去相互接触与了解。每晚捏着电话冲老公叫嚷辛苦,然后在一片粤语声的电视节目中昏然入梦。白日的紧张与专注,拖累了身体也拖跨了精神,纵是漫长的睡眠也无法弥补消耗的能量,疲惫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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