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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儿小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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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路的天使  

2007-06-17 15:55:34|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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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牵着个小男孩儿来串门,一周半大小,大眼睛,宽额头,笑模样,眸子流转,透着机灵和乖巧。与大家一一打完招呼,男孩兀自玩开了,不怯场也不怕生。邻居说是从福利院带回来的,我的惊讶顿时写到脸上。那刻我才知道男孩儿是打拐行动中被解救的孩子,几个月大小就落到了人贩子手中,辗转数户人家,已无法查实他的亲生父母。福利院将供养他到成人,便是有人家收养也不允许转走户口,也就是说不能象那种买断式的收养,给孩子一个与新家庭完全融入的身份,或是带着他去到一个新的城市。这一点让邻居有些犹豫,虽对孩子有着相当的喜爱与怜惜,却因了这样的规定而徘徊。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一个被拐的孩子,他满脸无邪的笑,喊着姐姐,妈妈,仿佛向来就是这个家庭的一位成员,自然之极。这样的相处,在他轻松得可以用月来计数的生命里却透着世间最不轻松的沧桑。我不知道他过了几户这样人家的手,也不知道他与多少户家庭或长或短的有过干系,更不知道在他稚嫩的眼前不断变化的母亲父亲形象他是如何看待的。我只看到他没有芥蒂地冲着邻居发自内心的喊着那句最天经地义的称呼——妈妈,自然得如同呼唤一直守在身边的自己的母亲。我的泪忍不住冲向眼眶。伸手想从邻居的女儿手中抱过那个孩子,他冲我甜甜的一声“阿姨”,却将小手小脚都缠在姐姐身上。邻居说这孩子特别怕人家放开他。再一次心酸。没有再伸手去抱他,只是望着他,不知所措。

 

时常看到寻找孩子的启示,还是电视台为此录制的节目,时常在那些父母的眼泪中心疼得不能自已。我也是一个母亲,不敢去想象孩子被人生生拿走后的情形,那怎么可能是一颗心能够承受的痛苦。在某个转身之后,自己捧在掌心里的孩子象五彩泡泡那样消失不见了,你不知道他的生死,不知道他将过着怎样的日子,甚至有一天,他走到你的面前与你相视片刻然后擦肩而过,你都不能知道他曾是你捧在掌心里的那个孩子。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男孩儿抚弄着小姐姐的长发,在小姐姐的怀抱里满足而安定,他的记忆里不会有曾经捧他在掌心的亲生母亲,也不会有之前或长或短的时间里看护他成长的各色母亲,他天真的笑着,开心的乐着,那迷路的过程仿佛于他无关。不知道在中国的版图上的哪个地方,是他曾经的家乡;不知道他亲生的父母已经走过了多少里寻他的路;不知道他的将来会系在何处。我,只是一个旁观者,发着无谓的感叹,给着他根本不需要的同情。

 

邻居是台湾藉,家境优越,有两个女儿,一家人都非常喜欢这个迷路的男孩儿,他们想收养他,将他的户口落到台湾,可以跟那两个女儿一样,在中学的时候回台湾读书,然后出国。为他设定的未来似乎相当完美,如果福利院允许。也似乎这样的设定在我们普通人眼里看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或许还是超越他曾经命运轨迹的机遇,可我的心依然有着淡淡的难过。我的眼前总晃动着一双流泪的眼睛,那是属于他亲生母亲的眼睛,我很想跟邻居说,爱他就带他回到他的世界去吧,可是不能。我无法为这个迷路的天使做任何事情,所以也没有权力去要求任何人。他的人生在他迷路的那刻起就已经全盘被改变,不论后来的结局是幸与不幸,都算是重生,再也回不去了。

 

迷路的小天使,我只能在心底送上最真的祝福:平安健康的成长,幸福快乐的生活,无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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